第二章《出梅》

蟬鳴是從六月底開始的。

梅雨季一過,江城像被擰乾的毛巾,陽光一下子變得鋒利,照在人身上,燙得皮膚髮疼。林晚站在老房子的客廳中央,環顧四周:牆皮剷掉了,露出裏面青灰色的磚;地板撬了,堆在牆角;空氣裏全是灰,只有穿過舊木窗的光,是乾淨的,帶着浮塵,像下了一場小雪。

"真不賣了?"中介在電話那頭惋惜,聲音拉得很長,"這地段,現在出手能賣個好價。你再想想?"

"不賣了。"她說,"我自己住。"

掛了電話,她在滿是灰的客廳裏站了很久。做出這個決定的那天晚上,她失眠到三點。她想起酒吧吧檯上的那個夜晚,想起沈潮的體溫,想起自己身體裏那把燒起來的火。她問自己:林晚,你三十歲了,爲了一夜情留下來,值得嗎?

答案是:那不只是一夜。是她這輩子,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個活生生的女人,而不是一潭死水。

她把外地的工作辭了。做了八年室內設計,攢了些錢,也攢夠了失望。前夫分走了一半存款,留給她一套永遠開着小夜燈的記憶。她想起離婚前最後一次做愛:他像完成任務一樣壓上來,三分鐘,結束,翻身,鼾聲。她躺在黑暗裏,摸着自己發燙卻得不到滿足的身體,忽然明白,她不是不想要,她是想要得太多了,多到那個人給不起。

她想換個活法。這一次,她要爲自己活。

沈潮是第二個知道的。第一個是酒吧牆上那張拍立得——那天晚上之後,他偷拍了一張她睡着的照片,貼在了最中間。照片裏,她靠在他懷裏,頭髮散着,嘴角帶着笑,是這幾年睡得最沉的一覺。

"你這屬於先斬後奏。"她指着照片抗議,耳朵卻紅了。被人這樣珍重地記住,她有點不習慣,又有點貪戀。

"那你撕了它。"他把她圈在吧檯和他之間,氣息拂過她的耳廓,"你捨得嗎?"

她沒撕。她伸手摸了摸照片上自己的臉,輕聲說:"拍得挺好看的。"

裝修是兩個人一起動的手。林晚是設計師,圖紙是她畫的:打通客廳和陽臺,做一面整牆的書架;臥室鋪淺色木地板,窗簾用透光的白紗;酒吧在三樓,老房子在二樓——"以後你打烊了,走兩步就到家了。"

"家?"沈潮挑眉,眼睛亮起來。

"嗯,家。"她直視他,心跳得有點快。說出這個字的時候,她才意識到,自己已經把未來押在了這個男人身上。有點冒險,可她願意賭。

他沒說話,只是把她按在還沒刷完的牆上,吻得她腿軟。牆灰蹭到她的衣服上,油漆蹭到了她的揹帶褲上,洗不掉了,她也懶得洗。他的手探進她的揹帶褲,隔着T恤揉她的胸,她靠在牆上喘氣,心想,大白天的,工人隨時會回來,可她一點也不想推開他。這種偷情一樣的刺激,讓她的乳頭迅速硬了起來。

七月,颱風登陸。江城暴雨,停電,整條街都黑了,風把廣告牌吹得哐哐響。

那天他們被困在老房子裏。裝修還沒完,客廳只有一張剛鋪好的牀墊,鋪着新的牀單——是她前幾天買的,淺灰色,純棉,躺上去有陽光的味道。

"這叫什麼,"沈潮看着窗外瓢潑的大雨,雨水像鞭子一樣抽在玻璃上,"老天爺都在幫我。"

"你想幹嘛?"她警惕地後退,卻退到了牀墊邊上,腿彎碰到牀墊,整個人晃了一下。

他一步步走過來,眼睛在黑暗裏很亮,像兩簇小火苗:"你說呢?"

她被他推倒在牀墊上。新牀單,新被子,新房子,一切都是新的,包括她身體裏那種久違的、潮水一樣的渴望,還沒開始,就已經漲起來了。

他的吻落在她的鎖骨上,一路往下,牙齒輕輕啃咬,留下溼熱的痕跡。她穿着吊帶裙,肩帶被他用牙齒咬下來,褪到手臂上。裙子底下,她沒有穿內衣——颱風天,又停電,她本來沒打算……或者說,她其實想到了,只是沒敢承認。她發現自己在期待,期待黑暗裏發生點什麼,這種期待讓她羞恥,又讓她興奮得發抖。

"你故意的。"他在她耳邊低笑,聲音啞得不像話,手已經探進裙襬,摸到了她光裸的大腿,一路往上,"內衣都不穿,嗯?"

"那又怎樣?"她勾住他的脖子,把他拉下來,裙襬下的身體因爲他的觸碰輕輕戰慄,"沈潮,我想要你。現在就要。"

他扯掉自己的T恤,覆上來。皮膚貼着皮膚,汗很快就出來了,混在一起,分不清是誰的。他的胸膛壓着她的乳房,乳頭被壓得扁扁的,磨蹭着他的皮膚,又疼又麻。她扭動着身體,想獲得更多摩擦,他低笑,含住她一邊乳頭,用力吮吸,另一隻手揉捏着另一邊,指尖捻着乳頭打轉。

"嗯……"她弓起身子,把胸往他嘴裏送,"再重點……"

他的手往下探,分開她的腿,摸到她腿間。那裏已經溼得一塌糊塗,淫水沾了他一手,黏黏的,拉着絲。他把手指探進去一根,緊緻的內壁立刻吸住他,絞着他的手指。

"這麼溼,"他在她耳邊喘,"想我了?"

"想,"她誠實得讓自己臉紅,"每天都想,想得睡不着,只能……自己來。"

"自己來?"他的呼吸粗重起來,手指在她身體裏攪動,拇指按住她的陰蒂打轉,"怎麼來的?說給我聽。"

"就是……"她的聲音碎了,"想着你,用手……"

話沒說完,快感就淹沒了她。她在他手指下尖叫着泄了一次,身體痙攣着,淫水噴了他一手,弄溼了新牀單。

他抽出手指,放進嘴裏吮了吮,眼睛發紅,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:"真甜。晚晚,你是甜的。"

林晚的臉燒得能煎蛋。她長這麼大,從沒被人這樣品嚐過,更沒被人當面說出來。前夫連她的身體都懶得看,更別說這樣細緻地對待。她忽然覺得眼眶發熱——原來被人珍重地慾望着,是這種感覺,像被捧在手心裏的珍珠,每一寸都被認真對待。

然後他分開她的腿,把自己抵住她溼滑的入口。粗大的頂端在她腿間磨蹭,沾滿了她的淫水,滑膩,燙人,磨得她渾身發抖,陰蒂被磨得又酸又麻,她忍不住挺起腰,主動去蹭他:"別磨了……進來……求你……"

他低笑一聲,慢慢地,一寸寸地推進去。內壁被一層層撐開,緊緊包裹住他,褶皺被熨平,空虛被填滿。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形狀,他的熱度,他在她身體裏跳動。她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,像終於靠了岸,像漂泊了很久的船,進了港。颱風在窗外咆哮,雨點砸在玻璃上,可屋裏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喘息,一下,又一下,還有肉體碰撞的悶響。

"慢一點……"她抓着他的手臂,指甲陷進他的肉裏,"我想記住,每一秒都記住。"

他便慢下來,深深地進,緩緩地出,每一次都抵到最深處,龜頭碾磨着她身體裏最敏感的那一點。她閉着眼,感受他,感受這張新牀,感受這個新家,感受這個把她從死水裏撈出來的人。眼淚不知不覺滑下來——不是難過,是太滿了,滿得從眼睛裏溢出來。

高潮來的時候,她哭了,哭出聲來。內壁劇烈地收縮,一陣陣絞緊他,像要把他整個人吸進去。

"怎麼了?"他慌了,停下來看她,汗從下巴滴到她臉上,"弄疼你了?"

"沒事,"她抱緊他,不讓他走,腿死死纏着他的腰,"別停,求你,別停,繼續要我……"

他重新動起來,這一次又深又重,每一次都整根沒入,頂得她往上聳,又被他按住腰拉回來,迎接下一次撞擊。她在他身下顫抖,呻吟,乳房隨着撞擊晃動,乳頭硬得發疼。最後,在他一次深深的貫穿中,她尖叫着達到頂峯,整個人繃成一張弓,又癱軟下來,在他懷裏碎成一片,又被他一片片吻回去。他低吼着,滾燙的精液一股股射進她身體最深處,燙得她又哆嗦了一次。

雨聲漸小的時候,兩人躺在牀墊上,蓋着被子,看着天花板。他的手還在她身上流連,撫摸她汗溼的背,她的腰,她的大腿。她像只貓一樣蜷在他懷裏,覺得自己從來沒這麼完整過。

"給它起個名字吧。"她說,手指在他胸口畫圈。

"什麼?"

"房子,"她側過身,看着他,眼睛亮亮的,"以後它也是我們故事的一部分,得有個名字。"

沈潮想了想,親了親她的鼻尖:"叫'晚潮'吧。林晚的晚,沈潮的潮。"

"晚潮……"她唸了一遍,笑了,笑出眼淚,"漲潮的潮,還是心潮的潮?"

"都是,"他親她的額頭,親她的眼睛,把她的淚都親掉,"晚上漲潮的時候,我就在你身邊,一輩子。"

窗外,颱風過境,雲層裂開一道縫,一縷月光漏進來,落在新鋪的木地板上,像一條發光的河。牀單上那塊深色的水漬,在月光下若隱若現,是他們今晚的證據。

林晚靠在他懷裏,聽着他的心跳,摸着他手臂上被她抓出的紅痕,忽然覺得,十二年的等待,值了。她閉上眼,在他懷裏沉沉睡去,夢裏,是漲潮的聲音,一下,又一下,溫柔地拍着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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