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《回南天》
林晚回到江城那天,雨已經下了半個月。
牆上洇着水漬,空氣裏全是發黴的甜腥氣——本地人叫這"回南天",牆壁會出汗,被子永遠是潮的。她拖着行李箱站在老房子的門口,忽然很想哭。母親去世三年了,這房子空了三年,中介在電話裏說,再空下去,房梁都要爛了。
她是回來賣房子的。賣掉,跟這座城市徹底兩清。她在心裏排練過很多遍,利落,乾脆,不拖泥帶水。可真站在這兒,聞到這股潮氣,聽到雨點砸在鐵皮雨棚上的聲音,她才發現,自己沒那麼幹脆。有些東西,爛在牆裏,拆不掉。
看房那天停電。樓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,聲控燈早就壞了。她摸着扶手往下走,心裏罵着物業,罵着這鬼天氣,高跟鞋一崴,整個人向前栽去——
她沒有栽到地上。她栽進一個懷抱裏,結實,溫熱,帶着煙味和雨水的潮氣。一隻手托住她的腰,另一隻手扶住她的手臂,力道大得讓她心頭一跳。
黑暗裏,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,是羞恥。三十歲的女人,在樓道里摔進陌生男人懷裏,襯衫的前襟蹭開了一點,胸口貼着對方的胸膛,她能感覺到自己心跳得像擂鼓——還有更羞恥的:她的身體,居然對這個懷抱起了反應,小腹深處竄起一絲熱。
"林晚?"那人低頭,聲音裏帶着笑,"真是你。"
手機的光亮起來,照出一張臉。林晚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是沈潮。高中坐她後桌的那個男生。畢業聚會上他喝多了,拽着她的手說"林晚,我喜歡你",她把手抽出來,說了句"別鬧"。第二天各奔東西,一別十二年。
十二年裏,她偶爾會想起那個晚上。不是想起他,是想起自己抽回手時的那個動作,乾脆得近乎殘忍。她當時在想什麼呢?大概是覺得,前途未卜,談什麼喜歡。後來她結了婚,離了婚,才明白,有些話,錯過了就是一輩子。
"你怎麼在這?"她站穩,往後退了半步,拉開距離。退開的時候,她聞到自己身上沾了他的煙味,心裏莫名一慌。
"三樓,開了間酒吧。"他晃了晃手裏的鑰匙,"上來坐坐?外面雨大。"
她本該拒絕的。賣房子的事還沒辦完,中介還等她電話。可她聽到自己說:"好。"
酒吧不大,暖黃的燈,木質吧檯。他給她倒了杯威士忌,加冰。冰塊在杯子裏輕輕碰撞,發出清脆的響。她環顧四周,牆上貼滿拍立得,全是熟面孔——留在江城的老同學,笑得沒心沒肺。
"就你回來了,又走了。"沈潮在她對面坐下,眼睛看着她,"當年那句話,你連個回答都沒給。"
林晚捏着酒杯,沒說話。十二年了,她結過一次婚,離了。前夫是個體面但無趣的男人,牀上永遠開着小夜燈,永遠循規蹈矩:前戲三分鐘,過程五分鐘,結束翻身就睡。她想起那些夜晚,自己盯着天花板,身體像一潭死水。有幾次,她趁他睡着,偷偷把手伸進被子裏,想找回一點感覺,可越是努力,越是覺得空——那種空,是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,讓她覺得自己像個壞掉的娃娃,外表光鮮,裏面是空的。
離婚是她提的。前夫問爲什麼,她說:"我不想再對着天花板過下半輩子。"他沒聽懂。她也沒解釋。
"現在回答,還來得及嗎?"她抬起頭,看着沈潮。
說這話的時候,她的心跳得很快。她知道自己在玩火,也知道這火是她親手點的。十二年了,她不想再做那個抽回手的人。這一次,她要抓住點什麼,哪怕只是一夜。
沈潮的喉結動了一下。他站起身,繞過吧檯,在她面前蹲下來,仰頭看她。這個姿勢讓他看起來像個求婚的人,眼睛亮得嚇人:"你確定?"
她沒回答,只是伸手,解開了襯衫的第一顆釦子。
指尖碰到釦子的時候,她的手在抖。不是害怕,是興奮,一種久違的、從小腹深處燒起來的興奮。她能感覺到自己的乳頭在襯衫底下硬了起來,頂着布料,有點疼。她想,完了,林晚,你完了,你三十歲了,還像個小姑娘一樣,爲一個男人溼了。
雨聲裏,他吻她。起初很剋制,脣貼着脣,像在確認什麼。他的脣有點幹,帶着威士忌的味道。她的手探進他的襯衫,摸到他背上緊繃的肌肉,燙得嚇人。他呼吸一亂,直接把她抱上了吧檯。
冰涼的木質檯面貼着她的大腿,激得她一顫。他的手落在她的襯衫釦子上,一顆,兩顆,解得很慢,指尖偶爾擦過她的皮膚,帶起一陣戰慄。解到第三顆的時候,他等不及了,直接扯開,釦子彈出去,落在地板上,清脆一聲響。
"你還是這麼急。"她笑,氣息已經不穩。笑着笑着,她發現自己眼眶有點熱——多久了,多久沒有被人這樣急切地想要了。
"十二年了,"他埋頭在她頸間,聲音發啞,牙齒輕輕啃着她的鎖骨,"你讓我等了十二年。"
他的手從她的腰往上,隔着胸罩握住她的乳房,揉捏。她後仰着靠在酒架上,酒瓶輕微晃動。他扯下她的胸罩,她的乳房彈出來,在暖黃的燈下,白得晃眼。乳頭已經硬了,粉紅色的,挺立着。他低頭含住,用舌尖繞着打轉,時而輕吮,時而用牙齒輕輕啃咬。
"嗯……"她猛地弓起身子,一聲呻吟脫口而出,在空蕩的酒吧裏顯得格外清晰。她趕緊咬住下脣,可下一波快感湧上來,呻吟還是從齒縫裏漏了出去。她想,真丟人,可身體完全不聽使喚,乳頭被他吮得發麻,一陣陣電流往小腹竄。
"沈潮……"她抓着他的頭髮,把他的頭按向自己,"別停……"
他跪下來,分開她的腿。裙襬被推到腰上,他隔着內褲親她。內褲已經溼透了,薄薄的布料貼在身上,勾勒出形狀,甚至能看到深色的水漬。他用牙齒咬住內褲的邊緣,往下褪,她配合地抬起腰。內褲褪到膝蓋,掛在那裏,晃盪着。
然後他的舌頭探了進去。
林晚的腦子"嗡"地一聲。舌尖先是在外面打轉,舔過她腫脹的陰蒂,惹得她渾身一抖,然後深深探入,在裏面攪動。溫熱,溼滑,帶着一點胡茬扎過的刺痛,混合成一種讓她發瘋的感覺。她的腿不受控制地夾緊他的頭,又被他用手分開,按住。
她死死咬住下脣,可呻吟還是漏出來,一聲比一聲高。她能感覺到身體裏有什麼在堆積,一層一層,越堆越高,小腹酸得發麻,腳趾蜷了起來。直到某一刻,轟然塌下來——
"啊——"她尖叫出聲,整個人痙攣着,一股熱流從身體深處湧出來,弄溼了他的下巴。吧檯上的酒杯被碰倒,威士忌灑出來,流到她腿上,冰涼的酒液混着她腿間的溼熱,狼狽,又刺激。
她癱在吧檯上喘氣,臉紅得像要滴血。高潮後的她,腦子裏一片空白,只剩下一個念頭:原來,她的身體,還能這樣。
沈潮站起身,解開皮帶,褪下褲子。他的陰莖彈出來,又粗又硬,頂端滲着透明的液體。他看着她,眼神深得像外面的雨夜:"看着我。"
她看着他,看着他分開她的腿,抵住她溼得一塌糊塗的入口。很慢,很深,每推進一分,她就更滿一分。內壁被撐開,被填滿,那種充實感讓她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。她抱住他的脖子,腿纏上他的腰,把他往更深處帶。
"好滿……"她在他耳邊喘,"沈潮,好滿……"
他開始動。起初是緩的,深深地頂進來,再緩緩退出,每一次都磨過她最敏感的那一點。龜頭碾過內壁的褶皺,帶起一陣陣酥麻。她很快就受不了了,指甲在他背上抓出紅痕,抓出一道道白印。
"快一點……"她求他,聲音帶着哭腔,"求你,快一點……"
他便不再剋制。吧檯隨着他的動作一下下撞擊牆面,發出沉悶的響,酒瓶叮噹作響,搖搖欲墜。肉體碰撞的啪啪聲混着水漬的聲響,在安靜的酒吧裏清晰得讓人臉紅。她的呻吟再也壓不住,一聲高過一聲,混着雨聲,混着他的喘息。
"我想聽你叫我的名字。"他在她耳邊說,狠狠頂了一下,頂到她身體最深處的那一點。
"沈潮!沈潮!"她哭着喊出來,身體繃成一張弓,在他身下劇烈地顫抖。內壁一陣陣地收緊,貪婪地裹住他,把他往身體最深處拖,拖進那潭十二年沒起過波瀾的死水,攪起滔天的浪。他悶哼一聲,抵死在她最深處,一股腦兒全交代在她裏面,燙得她渾身一顫,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:活過來了,她終於又活過來了。
兩個人就那樣抱着,誰也不動。他的還埋在她身體裏,慢慢變軟,滑出來的時候,帶出一股混合的液體,順着她的大腿往下淌。雨還在下,威士忌的味道混着汗味、混着情慾的氣息,瀰漫在暖黃的燈光裏。
"房子,"他忽然說,手指繞着她的髮絲,聲音裏帶着事後的慵懶,"別賣了。"
"嗯?"
"留着,"他親了親她的額頭,額頭上全是汗,鹹的,"以後回南天,你都有地方躲雨。"
她笑了,眼淚卻掉下來,砸在他手背上,燙的:"十二年前,你要是也這麼直接就好了。"
"十二年前我十八歲,只敢拽一下你的手,"他把她抱得更緊,緊得她肋骨發疼,可她不想掙開,"現在我三十了,知道想要什麼,就直接拿。"
窗外,雨小了。江城的回南天,被子是潮的,牆壁會出汗,但這個夜晚,林晚的身體裏,有一把火,燒了十二年,終於燒起來了。她靠在他懷裏,聽着他的心跳,想:這把火,她再也不想讓它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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