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《霜降》
霜降是秋天的最後一個節氣,再往後,就是冬天了。
江城的冬天溼冷,風一吹,寒意往骨頭縫裏鑽,鑽得人牙關打顫。林晚把衣櫃裏的厚外套都翻了出來,一件件掛好。沈潮怕她冷,提前給"晚潮"每個房間都加了電暖器,還給她買了條羊絨圍巾,圍上去,暖得她心頭髮燙。民宿的評價裏多了一條:"老闆娘很貼心,房間暖得像春天,老闆很帥,圍巾很暖。"
事業上,林晚迎來了回江城後最大的機會。"晚潮"民宿開業後,住客把房間照片發到網上,她的舊房改造設計意外走紅,帖子轉了上萬次,"江城最美民宿"的tag掛了好幾天。有獵頭來挖她,她沒去——她捨不得"晚潮"。倒是市中心新開的商業綜合體"江畔裏",指名要找她做整體軟裝,預算充足,業主要求高。她拉上兩個以前公司的老同事,臨時組了個三人小團隊去投標,方案從七家應標公司裏脫穎而出,一舉中標。那天她接到電話,第一時間打給沈潮:"中了!我中了!"電話那頭,他笑道:"我就知道,我老婆最厲害!今晚加菜,我做紅燒肉,慶祝!"
中標那天,一起熬方案的兩個小姑娘歡呼着要她請客。林晚帶着她們去喫了火鍋,舉着可樂杯,眼睛亮亮地說:"這一單,我們一起把它做成江城的標杆,讓所有人看看,我們女人,不比男人差!"接下來的兩週,她天天泡在工地,圖紙改了七版,樣板間的每一塊磚、每一盞燈,都是她親自盯的,熬得眼睛通紅。沈潮心疼她,每天晚上十點準時出現在工地門口,拎着保溫桶,裏面是熱湯。"我們林總監,"他打趣,把湯遞到她手裏,"再這麼拼,江畔裏就該給你立雕像了。"她喝着湯,熱氣燻得她眼眶發熱,笑:"立什麼雕像,項目做完,你請我喫頓好的就行,再好好抱抱我。"
"林晚,你這次要是做好了,在江城設計圈就站穩了,以後單子接到手軟。"閨蜜在電話裏替她高興。
甲方的負責人姓周,四十多歲,叫周振國,圈子裏都叫他周總,第一次見面是在他的辦公室,落地窗,紅木辦公桌,他親自給林晚倒了茶,笑容殷勤得有點過,眼睛在她身上停留得久了點,從臉,到胸,到腿。
林晚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,拉開距離,心裏拉響警報,強壓着噁心說:"周總過獎,方案您先看,有問題隨時溝通。"
方案彙報很順利,周總當場拍板,鼓掌。但散會後,他單獨留下林晚,話鋒一轉,辦公室的門被他隨手帶上,發出輕響:"林設計師,有沒有興趣長期合作?我手裏好幾個項目,都可以給你做,價錢好商量。"
"謝謝周總賞識。"林晚站着沒動,身體微微緊繃。
"別急着謝,"他往前湊了湊,壓低聲音,熱氣噴到她臉上,帶着煙味,"跟着我做事,不會虧待你。房子、車子,都好說。你這麼聰明的女人,應該懂我的意思。"
辦公室的空氣一下子凝住了,林晚看着他,一字一句,冷靜得可怕:"周總,我賣的是設計,不賣別的。您要是想換設計師,現在還來得及,我不勉強。"
說完,她拿起包,轉身就走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清脆,決絕,一下一下,像踩在他臉上。
周總在身後笑了,笑聲裏有種不甘心的意味,還有勢在必得的油膩:"有個性,我喜歡。林設計師,咱們來日方長。"
但周總沒有收手。第二次去他辦公室送深化圖,他讓祕書出去,反鎖了門,咔噠一聲。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張卡,推到她面前:"這裏面有五十萬,算預支的設計費。林設計師,聰明人別做糊塗事。跟着我,你少奮鬥十年。"
五十萬。林晚看着那張卡。她看都沒看那張卡,站起身:"周總,設計費走對公賬戶,這是規矩。至於別的,我再說一遍:我不賣。我這個人,認死理,賣藝不賣身。"
她走到門口,手搭在門把上,回頭,目光像刀:"另外,門反鎖了影響不好,下次別這樣。我要是喊一嗓子,周總的臉,往哪兒擱?"
說完,推門而去,留下週總一個人。
那天之後,周總倒沒再明着糾纏,只是每次開會,看她的眼神都意味深長。林晚全當沒看見——圖照畫,錢照賺,腰桿挺得筆直。她告訴自己:林晚,你可以的,你靠本事喫飯,誰也別想拿捏你。
但周總換了招數。項目進到深化階段,他忽然開始挑刺:林晚交上去的深化圖,三天內被打回兩次,理由都是"感覺不對""氣質差點意思",卻說不出具體哪裏要改。項目例會上,他當着所有人的面,慢悠悠地說:"林設計師最近是不是狀態不行?要不要我介紹個團隊幫你分擔分擔?江城做軟裝的,可不止一家。"
林晚一下子就明白了。這是報復,也是要挾:明着糾纏不成,改用甲方的刀,逼她"懂事"。她捏着被打回的圖紙,指節發白,心裏卻冷靜得可怕——前兩次能當面嗆回去,這次不行,硬懟等於把團隊三個人的飯碗砸了。對付這種人,得用他的規矩,講她的證據。
當晚她跟沈潮說了這事,末了叮囑:"你別衝動,更別去找他,項目黃了,咱們都得喝西北風。"
沈潮沒說話。第二天,他去找了酒吧的老熟客——做建材生意的老張,圈子裏消息最靈的那個。三天後,他帶回來兩條消息:第一,周振國前年用同樣的手段逼走過一個女設計師,姓蘇,那姑娘最後抑鬱了小半年;第二,周總最近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賭債,急着從項目上撈錢,最怕的就是事情鬧大。
"刀我給你磨好了,"沈潮把一張寫着蘇設計師電話的紙條塞進她手裏,"怎麼砍,你自己來。我就在你身後。"
林晚約了周總"單獨溝通修改意見"。辦公室裏只有兩個人。她把手機放在包裏,錄音開着,面上誠懇:"周總,您說感覺不對,我想當面請教,到底哪裏要改?"
周總靠進椅背,笑了,笑得意味深長:"林設計師,圖的事,好說。你是個聰明人,應該懂——你要是懂事,驗收就是走個過場,尾款一分不少;你要是不懂事……"他頓了頓,"江城做軟裝的,可不止你一家。換人,對我來說就是一句話的事。"
"您的意思是,圖過不過,不看圖,看我懂不懂事?"林晚問得平靜。
"你說呢?"周總往前湊了湊,"房子、車子,我上次說的,還作數。"
"好,我明白了。"林晚站起身,"謝謝周總指點。"包裏的手機,錄音的紅點一直亮着。
三天後的項目協調會,甲方、施工方、監理都在。林晚帶着改好的深化圖,一條條對應:周總之前說的"感覺",她全部翻譯成了具體的專業方案——燈光色溫、材質肌理、動線尺度,每一條都有出處、有依據。講完,她環視全場,話鋒一轉,笑容得體:"專業上的問題,我都解決了。另外——"她頓了頓,看向周總,"周總前幾天跟我單獨溝通時提到,圖過不過,不看圖,看'懂不懂事'。我想請問在座各位,咱們這個項目,到底是按專業驗收,還是按'懂不懂事'驗收?"
滿場死寂。周總的臉一陣紅一陣白。
林晚不緊不慢,從包裏拿出手機,輕輕放在桌上:"溝通的全程,我都有記錄。另外,前年那位蘇設計師是怎麼離開江城的,周總應該比我清楚。她最近身體好些了,我們還通過電話。"
她沒放錄音。一個字都沒放。但"有記錄"三個字,像一把刀,懸在了周總頭頂。
"那、那就是個玩笑,"周總乾笑,額頭冒汗,"林設計師別多想。圖,圖挺好的,就按這個深化,驗收按流程走,按流程走。"
散會後,再沒人提過換設計師。深化圖一次通過,進度款按時到賬。
走出會議室,林晚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。不是怕,是後怕——剛纔但凡有一句沒接住,輸的就是她。她沿着江邊走了很久,江水黑沉沉的,對岸的燈火碎成一片。這個世道,女人想憑本事喫飯,怎麼就這麼難?但今晚,她靠本事,把那隻伸過來的手擋了回去。她想起沈潮,想起"晚潮"暖黃的燈,想起他懷抱的溫度,腳步不由自主地快起來。
"晚潮"門口,路燈下站着一個人。
沈潮穿着厚外套,圍巾圍到下巴,正跺着腳取暖。看到她,他眼睛一亮,快步迎上來,一把抱住她,抱得很緊:"怎麼這麼晚?給你發信息也不回,我都想去酒店撈人了,差點就報警了。"
林晚看着他,忽然鼻子一酸,眼淚一下子湧上來,撲進他懷裏,緊緊抱住他的腰,臉埋在他胸口,聞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。
他愣了一下,隨即緊緊抱住她,大手撫着她的背:"怎麼了?受委屈了?跟我說,誰欺負你了?"
她把這幾天的事說了,從辦公室到遞卡,再到這次的刁難、錄音和會上反將,一字不落,說到周總反鎖門遞卡的時候,聲音都在抖。沈潮越聽,臉色越沉,手臂越收越緊。
"他媽的,"他低聲罵了一句,"這種人渣,我明天去找他,我廢了他。"
"別,"林晚按住他,仰頭看他,"項目我接下來了,我能處理,我已經拒絕他兩次了,乾脆利落。你要是去了,我這單就黃了,我的事業就毀了。你忍一忍,爲了我,忍一忍,好不好?"
"那你……"他捧着她的臉,心疼地看她,拇指擦掉她的眼淚,擦了一遍又一遍,"沒事吧?有沒有被嚇到?"
"沒事,"她笑,笑中帶淚,"我當面拒絕他了,三次,一次比一次狠。你女朋友,厲害吧?沒給你丟人吧?"
"丟什麼人,"沈潮笑,親她的髮頂,"刀是我磨的,砍是你砍的,咱們倆,配合默契。"
"厲害,"他親她的額頭,親她的眼睛,親掉她的淚,"我女朋友是全世界最厲害的,最勇敢的。林晚,你記住,不管發生什麼,我都在你身後。你往前衝,我給你守着家,守得穩穩的。誰敢欺負你,先過我這一關。"
那一刻,林晚覺得,滿天的寒意都散了,心裏暖得發燙。她想,有這樣一個男人,她還有什麼可怕的?周總算什麼?全世界又算什麼?
那晚,兩人沒回二樓,直接去了三樓酒吧後面的小房間——那是沈潮以前一個人住的地方,現在堆着雜物,但有一張牀,牀單是乾淨的,帶着陽光的味道。
"你確定?"沈潮問,眼睛發亮,"這兒條件簡陋,委屈你了。"
"我確定,"林晚開始解他的圍巾,手指因爲激動微微發抖,"我現在就想要你,立刻,馬上,一秒都不想等。"
她的吻又急又兇,像要把一晚上的委屈、憤怒、後怕,全都發泄出來,舌頭探進他嘴裏,攪動,吮吸。沈潮由着她,任她扯開他的外套,任她的手探進去,撫摸他緊實的胸膛,摸到他硬起來的乳頭,輕輕捻了捻,他悶哼一聲。她的手一路往下,解開他的皮帶,拉開褲鏈,探進去握住他。那裏已經硬得發燙,粗大的一根,在她手裏跳動,頂端滲着液體,弄溼了她的手心。
"晚晚,你這樣,"他按住她的手腕,呼吸粗重,眼睛發紅,"我忍不住的,真的忍不住。"
"那就別忍,"她抬起頭,眼睛亮得驚人,亮得像着了火,"今晚,我要你失控,我要你爲我瘋。"
她跪下來,拉開他的褲鏈,含住了他。溫熱的口腔包裹住頂端,她的舌尖繞着打轉,時而輕吮,時而深含到喉嚨,發出曖昧的水聲,一下,又一下。他的呼吸瞬間亂了,手指插進她的頭髮,低啞地喊她的名字:"晚晚……哦……晚晚……"她能感覺到他在她嘴裏跳動,越來越硬,越來越燙,直到他渾身繃緊,把她拉起來,聲音啞得不成樣子,帶着求饒:"夠了,真的夠了,再下去,我真要交代在你嘴裏了。"
"晚晚,"他喘着氣,把她抱起來,"慢點,我們慢慢來。"
"不慢,"她咬他的喉結,牙齒輕輕啃咬,留下溼痕,"沈潮,我要你證明給我看,你是我的,你整個人,從裏到外,都是我的。"
這句話像火星掉進了油鍋,轟地燒起來。沈潮眼神一暗,翻身把她壓在身下,三兩下褪去彼此的衣物,動作又急又兇。他的吻落在她身上,又重又深,從脣到頸,到鎖骨,到乳房,所到之處都留下深深淺淺的印記,像在宣示主權,像要把"林晚是沈潮的"這幾個字,刻進她每一寸皮膚。
他含住她一邊乳頭,用力吮吸,吮得她又疼又爽,另一隻手揉捏着另一邊,把她的乳房揉成各種形狀。她的乳頭硬得像小石子,挺立着,被他吮得發麻,一陣陣電流往小腹竄。
他分開她的腿,沒有前戲,直接進入,又粗又硬,一插到底。她發出一聲又痛又滿足的呻吟,內壁被撐到極致,抱緊他:"對,再深一點……沈潮,再深一點,要我……"
他便整根沒入,抵住她最深處,緩緩地磨,龜頭碾着她身體裏最敏感的那一點,磨得她渾身發抖,淫水一股股往外湧,弄溼了牀單。然後他開始動,一下比一下重,一下比一下深,牀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,肉體碰撞的啪啪聲在狹小的房間裏迴盪。
"說,你是誰的?"他在她耳邊低吼,汗滴下來,砸在她臉上,又被他吻掉。
"你的,"她哭着喊,聲音啞了,"我是你的,沈潮,我只屬於你一個人!從裏到外,從身體到心,都是你的!"
"你也是我的唯一,"他狠狠頂了一下,頂得她尖叫,"這輩子,下輩子,生生世世,都是,你別想跑。"
快感像潮水,一波比一波高,一波比一波猛。林晚覺得自己像一片葉子,被他拋上浪尖,又重重落下,拋上去,又落下來。她在他身下綻放,破碎,又重組,乳房隨着撞擊劇烈晃動,乳頭硬得發疼。最後,在他一次深深的貫穿中,她尖叫着達到頂峯,整個人痙攣着,把他緊緊裹在身體最深處,嚴絲合縫,像要把"你是我的"四個字刻進彼此的骨頭裏。他低吼着,盡數交付在她最深處,燙得她渾身哆嗦,眼淚滑下來——從裏到外,從身體到心,都是你的,她剛纔就是這麼喊的,這一刻,兌現了。
事後,兩人相擁着躺在狹小的牀上,蓋着一條薄被,赤裸的身體貼在一起,汗津津的,分不清彼此。窗外,霜降的夜,安靜,寒冷,但被窩裏很暖,暖得讓人不想出來。
"沈潮,"林晚輕聲說,手指在他胸口畫圈,"今天周總說,找個靠山,路好走得多。"
"嗯?"他親她的髮頂。
"我告訴他,我的靠山在家裏,"她抬起頭,看着他,眼睛亮亮的,"我唯一的靠山,就是你。沈潮,你是我的山。"
沈潮的眼眶紅了,紅得像兔子。他把她揉進懷裏,揉得很緊,吻她的髮頂,吻她的額頭:"林晚,等這個項目做完,我們結婚吧。這次,不許再說'再等等',不許再逃。"
她笑了,眼淚掉下來,砸在他胸口:"好,不等了,不逃了。霜降之後就是立冬,冬天,我們結婚。我要穿最美的裙子,嫁給你。"
立冬那天,江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,很小,落地就化。沈潮把戒指戴在了林晚手上——不是多貴重的戒指,是他奶奶留下的,銀的,戴了幾十年,內圈刻着三個小字:"長相守"。林晚把外婆留下的玉鐲摘下來,戴在他手腕上,有點大,他就一直戴着。
"晚潮"民宿的留言本上,多了一條新的留言,是他們倆一起寫的:"這個冬天,我們結婚了。願每一個住進'晚潮'的人,都能等到那個等你的人——就像她等到了沈潮,沈潮等到了她。"
窗外,月光清冷,落在"晚潮"的木牌上。那兩個字在夜色裏安靜地立着,像一句無聲的承諾。
這個冬天,有人等她回家,真好。她想,這輩子,值了。
項目交付那天,"江畔裏"的燈光亮起來的那一刻,整棟樓像被點亮的星河。林晚站在中庭,仰頭看着自己設計的燈帶像星河一樣鋪開,一層,又一層,眼眶有點熱。手機響了,是沈潮,聲音帶着笑,背景是"晚潮"的風聲:"在哪兒呢,林總監?""在看星星,看我親手點的星星。""那回來吧,"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,"家裏的星星更多——我把陽臺的燈串都掛上了,就等你回來點亮。老婆,回家。"
她笑出聲,笑着笑着,眼淚掉下來,攔了輛車,直奔"晚潮"。車窗外,江城的冬天很冷,風颳在玻璃上,可她心裏暖得發燙。
這個冬天,江城很冷,但有人等她回家,有燈爲她留着,有人叫她"老婆",真好。她靠在車窗上,想:林晚,你這輩子,值了,太值了。
本章評論
登入後可發表評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