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一念

段延庆怔住了。

火光里,这个高高在上的王妃娘娘,红巾银饰,眼中烧着两团火,像一头受伤的母豹。

"娘娘说笑了。"他的腹语闷闷地滚出来,"我这副鬼样子,娘娘……"

"别叫我娘娘。"刀白凤打断他,弯下腰,解开斗篷的系带,"今夜没有王妃,只有一个伤心的女人。"

斗篷落在地上。她里面穿的是摆夷族的短打,露着一截雪白的腰肢,银饰在火光下叮当作响。

段延庆的呼吸粗重起来。他别过脸去,声音发哑:"娘娘请自重。我是个废人……"

"你是不是男人?"刀白凤俯身,捏住他的下巴,强迫他看着自己,"是男人,就别说废话。"

四目相对。他的眼睛里,有震惊,有渴望,还有深深的自卑——二十多年了,没有人拿他当男人看过,更别说这样一个美貌的女子。

刀白凤吻了下去。

她的唇落在他脸上,落在那些纵横的刀疤上,一道一道,像在亲吻他所有的伤口。段延庆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——那不是腹语,是一个男人最原始的声音。

"别哭。"刀白凤捧着他的脸,"今晚,是我心甘情愿。"

她褪去自己的衣衫。火光下,她的身体像一尊摆夷族的铜像,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,胸脯饱满,腰肢结实有力,双腿修长——那是常年骑马射箭练出来的身体,充满野性的美。

段延庆看得呆了。他伸出手,那只手布满老茧,指节粗大,却在半空中停住,不敢落下。

"我……"他的腹语哑得不成样子,"我不配。"

刀白凤抓住他的手,按在自己胸前:"你的手,拿过刀,拄过拐,讨过饭。这双手,比段正淳那双只会写情诗的手,干净得多。"

段延庆的眼泪掉了下来,落在她胸前,烫得她一颤。

"二十多年了……"他的腹语哽咽,"没有人……没有人这样待过我。"

"以后也不会有别人。"刀白凤跨坐在他腿上——他的腿废了,动不了,她便自己来,"只有今夜,只有你我。"

火堆噼啪,映着两具交叠的身影。

刀白凤是主动的,带着报复的狠劲。她撕开他破烂的衣衫,露出他精壮的上身——虽然双腿废了,但他的上身因为常年拄拐,肌肉虬结,充满力量。她俯下身,从他的脖颈吻起,一路向下,在他胸膛上留下细细的咬痕。

"娘娘……"段延庆喘息着,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干草。

"叫我白凤。"她咬着他的耳朵,"今晚,我叫白凤。"

"白凤……白凤……"他一遍遍叫着,像在念一句经。

她扶着他,缓缓坐了下去。尽管他的下身早已有了反应,坚硬如铁,可他的腿使不上力,只能任由她主导。刀白凤起伏着,起初带着发泄般的狠劲,每一次坐下都重重地,仿佛要把对段正淳的恨都发泄出来。

可渐渐地,她慢了下来。

因为她发现,身下的这个男人,哭了。

段延庆仰着头,眼泪从他刀疤纵横的脸上滚滚而下,落在干草上。他不敢抱她——他的手还抓着干草,指节发白,像是怕一松手,这场梦就醒了。

刀白凤的心,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下。

她俯下身,吻去他的泪,动作变得温柔。她不再是为了报复而动,而是为了安慰这个可怜又可敬的男人。她的起伏慢了,深了,每一次都紧紧贴着他,让他感受到她的全部。

"延庆……"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,"别怕,我在。"

段延庆终于松开干草,伸出手,紧紧抱住了她。他的手臂很有力,箍得她生疼,可她没有挣扎。她把脸埋在他颈间,听着他擂鼓般的心跳,忽然觉得,这一夜,她不是在报复段正淳——她是在救一个人,也是在救自己。

高潮来临时,段延庆发出一声压抑了二十多年的长啸,不是腹语,是真正的喊声,嘶哑,苍凉,穿透雨幕。刀白凤紧紧抱着他,在他怀里剧烈地颤抖,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
雨还在下。火堆渐渐小了。

刀白凤枕着他的手臂——他的手臂完好,有力,是她今夜唯一的依靠。她把玩着他胸前的一道旧疤,轻声问:"疼么?当年。"

"早忘了。"他说,"今夜之后,更忘了。"

"延庆,"她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,"若有来生,你做你的太子,我做我的摆夷姑娘,我们……好好认识一场。"

段延庆笑了,疤脸上的笑,温柔得不像话:"好。"

那一夜,他们要了三次。一次比一次温柔,一次比一次缓慢。到最后,两人相拥着,在干草堆上沉沉睡去,火堆的余烬映着他们交颈的身影,像一对普通的夫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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