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殉情
段正淳死后,刀白凤把自己关在房里三天。
三天后,她推开门,沐浴更衣,穿上了当年出嫁时的摆夷嫁衣——红巾,银饰,二十三年了,依然鲜艳。她对着铜镜,仔细地梳妆,像当年那个敢爱敢恨的摆夷姑娘。
段誉跪在门外,哭得撕心裂肺:"娘!娘你别做傻事!爹已经去了,你不能再丢下誉儿!"
门开了。刀白凤走出来,扶起儿子,替他擦去眼泪,微笑道:"誉儿,娘不是做傻事。娘是去陪你爹。你爹这一生,欠了太多女人的情,娘去下面看着他,免得他再去招惹别人。"
"娘……"
"誉儿,"刀白凤握着儿子的手,轻声道,"娘跟你说句心里话。娘这一生,嫁给你爹,是父母之命;做王妃,是身不由己。只有一夜,是我自己的——二十三年前,荒庙里那一夜。"
她的目光越过儿子,望向很远的地方,仿佛又看见了那一夜的火光。
"那一夜,我不是王妃,不是谁的妻子,只是一个伤心的女人。而他,不是乞丐,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。我们抱在一起,取暖,哭泣。那是我一生中,唯一一次,觉得自己活着。"
段誉泣不成声:"娘,孩儿不怪你,一点都不怪你。"
刀白凤笑了,笑中带泪。她从怀里掏出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,用红绳系着,塞进段誉手里:"这是你亲生父亲留下的唯一的东西。如今,娘把它交给你。若有机会,替娘跟他说一声:那一夜,我很快活。"
她转身,回房,关门。
刀白凤拿起桌上的匕首——那是她出嫁时,父亲给她的防身之物,摆夷族的银鞘匕首,二十三年没出过鞘。
她把匕首横在颈间,最后看了一眼窗外。大理的晚霞,红得像血,像二十三年前,她出嫁那天的火烧云。
"段正淳,"她轻声说,"我陪你来了。你欠我的,下辈子,拿命还。"
"延庆,"她又轻声说,"若有来生,你做你的太子,我做我的摆夷姑娘,我们,好好认识一场。"
刀光一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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