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相認

二十三年後，少林寺。

英雄大會，天下豪傑齊聚。蕭峯、段譽、虛竹三兄弟大戰羣雄，正是最熱鬧的時候，一個悶雷般的聲音從山下滾滾而來：

"段正淳！二十三年前那一夜，你可還記得？"

衆人回頭。只見一個面目猙獰、拄着雙柺的怪人，踏着滿地落葉，一步一步走上山來。他的拐點在石板上，篤、篤作響，每一聲都像敲在人心上。

段正淳的臉，瞬間白了。

段延慶走到場中，環視一週，最後，目光落在段譽臉上。那張年輕的臉，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——像極了二十三年前，荒廟火光裏的那個女人。

"孩兒，"他的腹語滾滾如雷，"你是我段延慶的兒子！"

滿場譁然。

段正淳跳起來，嘶聲道："你胡說！譽兒是我段正淳的兒子！"

"你配麼？"段延慶冷笑，柺杖重重一頓，石板裂開幾道縫，"你問問你的王妃，二十三年前那一夜，她在誰的懷裏？"
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投向刀白鳳。

二十三年了，她已不再年輕，眼角有了細紋，但背依然挺得筆直。她一步步走出來，走到段譽身邊，握住兒子的手，然後，抬起頭，直視着段正淳，一字一句道：

"他沒有胡說。譽兒，是他的骨肉。"

段正淳如遭雷擊，踉蹌後退："鳳凰……你……你說什麼……"

"王爺，"刀白鳳的聲音平靜得可怕，"二十三年前，你與秦紅棉在書房裏快活，被我撞見。那天夜裏，我離家出走，在城外荒廟中，遇到了他。"她指着段延慶，"你有你的紅棉，我便有我的一夜。只不過，你有無數個女人，我只有一個男人。"

"你——"段正淳指着她，手指發抖，一口血噴了出來。

段譽"撲通"跪下，抱着母親的腿，哭道："娘！娘！你告訴我，這不是真的！"

刀白鳳俯身，捧起兒子的臉，替他擦去眼淚，溫柔道："譽兒，娘對不起你。但娘不後悔。那一夜，是娘這輩子，唯一一次爲自己活。"

段延慶看着這一幕，仰天大笑，笑着笑着，眼淚滾滾而下。他拄着拐，一步步走到刀白鳳面前，深深看了她一眼，腹語低沉，只有她能聽見：

"白鳳，謝謝你，給了我一個兒子。"

刀白鳳看着他刀疤縱橫的臉，輕聲道："延慶，是我該謝你。那一夜，你救了我。"

英雄大會，就在這場認親的鬧劇中，草草收場。江湖人散去時，還在議論：鎮南王妃，好剛烈的女子。